为何发展不仅仅是技术性实践

新德里， 印度 — 当发展的衡量标准主要依赖于可量化的指标时，我们失去的是什么？

数十年来，人们一直以增长率、收入水平、基础设施覆盖范围以及生产规模来衡量进步。这些指标确实能揭示社会和经济生活的重要方面，却难以体现人类的尊严、社会关系的质量、多元文化中蕴含的智慧、对后代应尽的责任，以及人类与自然界的关联。

对许多思想家和实践者而言，狭隘的物质主义进步观的局限性已愈发明显。他们认为，当前需要的并非仅是对现有模式的改良，而是对这些模式所依据的前提假设进行重新审视。

这一关切推动了近日在新德里印度国际中心的一场聚会。印度巴哈伊公共事务办公室与德维·阿希利亚大学巴哈伊发展研究教席在会中联合推出了一部新著——《发展对话：为公正和可持续的未来重新思考发展》。

此次活动汇聚了约60位学者、发展实践者及民间社会组织成员，大家齐聚一堂，共同探讨该书的核心理念及其对当代发展议题的启示。

该著作由助理教授兼巴哈伊教席主任阿拉什·法兹利与LJ大学名誉教授阿米塔布·昆杜共同编辑，收录了该讲席过去两年间组织的一系列讲座中产生的14篇文章。各位撰稿人在审视主流发展模式的同时，也探索了植根于人类一体、公正、团结、环境守护，以及民众和社区有意义地参与塑造自身未来等理念的替代性方案。

巴哈伊公共事务办公室的尼拉什·拉杰科瓦在为当晚活动揭幕时表示：“本书所汇聚的多元观点，促使我们深思当今时代发展的意义与目的。值此世界面临错综复杂的社会、经济和环境挑战之际，此类对话正当其时且至关重要。”

法兹利博士在介绍该书时表示，这本文集的撰写源于这样一种认识，即人类正面临一系列日益加剧的危机——环境退化、不平等扩大、社会分裂和两极分化——而许多用于应对这些危机的发展模式仍过于狭隘地聚焦于物质增长，难以提供有效且可持续的长期解决方案。

他指出，发展最初的动力源自于为人类实现正义的愿景。他说，这部文集是一次谦卑的尝试，‘旨在重新叩问若干根本性的问题’，以探求发展之本义所在。他说：“ 发展不是一个技术性项目，其本质乃是一项道德追求。”

法兹利博士就此解释道，伦理原则不可仅作抽象理念、止于口头上的认可，而在实际的结构框架、政策取向与行动前提面前沦为附庸。它们理当被视为社会发展所处的现实的一部分，无论恪守与否，其衍生的影响皆昭然可见。

他说：“伦理不能只在发展的某个阶段介入，而必须置于根基之处。” 道德与灵性原则并非仅是便于取用的‘好主意’，而是社会存在之本质特征的体现。

随后举行的专题讨论会探讨了这种视角将如何重塑发展实践。

阿迪蒂·卡普尔，“另类未来”的联合创始人兼理事，结合实地经验指出，当发展规划过于僵化地围绕以结果为导向的模板进行组织时，可能会忽略一个基本现实：“人们的生活实际上是以更自然、更全面的方式发展的。”

经济学家、世界银行水事务全球实践局前局长史蒂文·舍恩伯格则更进一步探讨了这一问题，并对该领域本身的术语提出了质疑。他强调，“发达国家”与“欠发达国家”之类的措辞，可能会让某些社会滋生自满情绪，同时贬低了其他社会所能提供的诸多价值。

他提议彻底摒弃“发展”一词，转而重新强调人类的进步。“进步没有终点，”他说，“每个人都在进步。”

舍恩伯格先生敦促道，应从“文明的每个角落”寻求推动这一进步的力量。

对巴哈伊教席而言，本次发布会并不止于推出一部著作，而是开启了一场关乎未来的更为宏阔的对话。正如当晚讨论所揭示的，若要对发展加以重新构想，便须经历一段漫长而审慎的学习过程；在此进程中，各社区及其中的年轻一代，并非作为外部规划的被动接受者，而是作为自身进步的主角参与其中。